写故乡,我只有单薄的语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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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ww.u148.net    故乡的原风景   电脑端点击播放)(手机端点击播放
  闭上眼,眼前是一片浓郁翠绿的田园乡景,有山有水,有盘旋飞燕,有旖旎乡音。   我无数次地想念,真的是在梦里无数次地想念,多想那些旧时情景还能再重现一次。小时候翻过的山,跳过的堤堰,春天摘野花、秋天摘野果子的山林,山林里漫步的松风,躺在岩石上看过的变幻的云,浣衣、洗澡、捉鱼虾的小河,它每到雨季就会暴涨成洪流,夜里有咆哮的奔流声。夏季有欢快的蛙声,秋天有优美的虫鸣。夜里还有明朗的星空,星星很大,月亮很满。 这些小时候再寻常不过的物象,它们就像雨花石一样镶嵌在我思乡的小径上,每触摸一遍都会呜咽颤栗,澎湃着巨大的柔情,然后泪水在独自一人孤寂地想家时时不知不觉流了出来。   世间要走的路许多,惟有回家的那条小路总盼着一走再走,有生之年能一直有机会走下去。惟愿它永远不会消失,家里双亲长健,等着我某个时节又推开那两扇黑漆的家门,一头扑进故土的怀抱。   八月底,又回了一次老家。老家年年都有变化,从省道上的车站延伸到村子的二里小路,以前是土路,现在修成开阔的水泥路。旧时的它弯曲不平,有石子凸着,一下雨坑坑洼洼难走。如今虽然与记忆中的模样再不相符,但,总是方便了人们的生活,只好这么想。车站到家不远,每次都是父母来车站接,起初是接我,后来是接我们。   日思夜想的亲人的脸就在眼前。路虽变了,路两旁的农田没有变,夏天回时种着小麦,秋天回地里多是一人多高的玉米。它们迎风招展,在风浪中微微起伏。孩子雀跃着辨认农作物,身体里那个离家已久的“我”也雀跃着一点点回归乡土。路的土气,路边茂密植物的香气,引领着我,就像引领着一个迷路的孩子。亲爱的小孩,欢迎你回来!我听见有声音这样应答着我。   回到家,母亲已备好丰富的饭菜。日思夜想,千盼万盼,总算是回来了。在父母面前,自己立马变得就像个孩子,妥妥的有了依赖。与妈妈有说不完的体己话,细数近两个月的焦急,回家日程一拖再拖,只有出嫁的女儿才明白那种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的悲戚。 她说,以前每到节时看着别人兴冲冲地回娘家自己心里就很不是滋味,到了日子该走不走,心里没着没落的。我的姥姥去世得早,在妈四岁时就没了。我姥爷也走得早,我四周岁时他老人家突发脑溢血去世。我还清楚记得姥爷葬礼上的情景,寒冷的冬天里,他盖着白布躺在冰冷的凉席上,嘴里含着一枚硬币,眼睛紧紧地闭着。妈妈和两个姨哭得肝肠寸断。我妈那时才刚三十岁,比我现在的年纪还小,从此以后她就没娘家可回了。父母在,家是家,父母不在,那个家就是悲伤记忆的博物馆,哪个还有勇气再回去睹物思人?   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之后,由此及彼,我常常想起以前的那些事,心疼母亲的辛劳和无家可回的酸楚。 www.u148.net   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,在舌尖上彻底找回在家的感觉。饭后孩子迫不及待地央我带他去小河玩。听妈说前段时间大旱,最近刚下过一场雨,小河的水不多,但是清澈得很。回家后发现村里的人少了很多,年轻人都去城里闯荡了,人少了,但是河边的水草比以前茂密了,夹杂着未成年的成片杨树林,衬得有几分荒凉。 我跟孩子讲,以前我最喜欢来河边洗衣服,小时候还在河里洗澡呢。夏天摸鱼抓虾捞小蝌蚪,冬天溜冰,有无穷无尽的乐趣。河水是从山里流出来的,流在参差不平的许多岩石水道上,干净绵长,细润美好。也因此我特别钟爱有水的栖居地,觉得有水就亲切滋润,有灵气,从中生出无限的诗意。   在家的日子,我每天端着一盆衣服来河边洗。洗完了就晾在岩石上等它被晴阳慢慢吻干。有时一边洗一边听别的洗衣妇女八卦家长里短,也是消磨时间的趣事。   我常常想,人真是善变。以前自己的性子十分野,一心只想远走高飞,离熟悉的人和事都远远的,去陌生的地方做自由的自己。现在哪里都不想去了,惟一想走的路就是老家的老路,从村子到山中的路,沿着河边的石子路,去往学校和集市的路,每一条通向熟悉秘密花园的有野花野草的小路,小路上的石子就像是微笑的牙齿,多想再一颗一颗踩过它们,找回昔日的烂漫和快乐。   往往走了很远之后才明白,你最珍爱的便是你已经失去的,你最想回归的便是你已经远离的。是距离产生美么,还是时间给了人找回初心的勇气。   我知道,我再也无法重新拥有这一切,连重温都是徒劳,我已是彻底的异乡人。乡愁将是我这一生永远解不开的丁香结。   我对娘亲说,等我老了,我就回来住。家里保存完好的那些实木家具都是我妈结婚时找木匠打制的,简朴结实,我说,要统统都留给我。   被我妈收拾得干净温暖的小院,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:亲情,田园,童年,自然。每个角落都透着简单快乐的泥土气息。虽然我房间外面的那个小花园不在了,但是我爸又在院外种植了两棵核桃树,已然郁郁葱葱,有几十个青绿的果子挂在枝头。这样,我便又有了可以依托乡思的植物。它们在日月轮回中茁壮成长,我在千里之外梦魂飞渡中细细描绘着它们的样子。   我从水库附近的路边折了一捧野花回来,插在一个啤酒瓶里,日日看顾它。我爸笑话我,那是最寻常最不起眼的,连花都称不上。我当然知道,我就是情不自禁地想把它摘回来,插在瓶子里,以这样一种自以为是的形式表达我私密的故土情怀。   孩子爸更夸张一些,他说要帮我挖一袋故园土回去,再用这土栽一盆我心仪的花。我不知道他是为了创造自己的浪漫,还是真正体谅了我堆积满腔的乡愁。  www.u148.net  孤单的老人家   奶奶已经八十二岁了,我爷爷已经走了十四年了。我是她的长孙女,我时常想她,惦记她身体怎么样了,一个人深夜无眠会不会觉得太孤单。当地农村老人的处境就是,大家把老人看得很“皮实”,老人大都不和子女一起住。如果其中有一个先离开了,另一个不免形单影只,叫人看了伤感。   我奶奶的身体还好,只是耳朵不灵光了。他有两个女儿三个儿子,三家儿子都在一个村里,我爸是老大,因此她倚靠最多的就是我家。她也时常盼着我回家,与她亲亲热热地说说话,儿孙承欢膝下,这是老人最觉得安慰的事儿。姑姑们不常来,两个叔叔家对她很是淡漠,弟弟妹妹们也都很少孝顾。我能说什么呢?我就只有在我回来时让她多吃点好吃的,给她一点零花钱,给她郑重地拍几张照片,扯着嗓子陪她多说说话。 农村里婆媳关系,两代人之间的关系,说简单时简单,说复杂时也很复杂,我实在不想以一颗挑剔的心来指责别人,这别人又是从小看着我长大、对我很不错的人。正如我妈说的,各自随心罢了。   我妈对我奶奶从无二心,她本就是特别善良的人,对谁都没有算计之心。我的心软也恰恰像她。我妈说,你以为你奶奶是极好的?那些生活的真实面目被揭开,没有单纯的爱,也没有单纯的恨。 我奶奶被我爷爷一向宠着,爱说嘴,有点懒。我一出生嫌我是女孩,我妈坐月子何曾有个当婆婆的样子,不闻不问,不管不顾。我妈出去干活时,将我送到她那里,她一声不吭,对孩子根本不上心。就算这样,我还是她看得最多的孙辈。后来我家超生,她是主策划人,因为她极想要个孙子,因此闹出多少风波啊。 这些恩怨是非,我小时候听得多了,如今看她一把年纪却无人问津,不由得替她心酸。还有谁能像我爷爷那般宠着她,暖着她?亲人之间,多记对方的好,方能和睦有道。好在我妈无论如何都会真心孝顺她,她从小没了亲妈,婆婆便是半个妈妈。   孩子爸感慨我奶奶的处境,与她格外地亲近。他从河边的平柳树上砍下一个枝子给我奶奶亲手做了一个拐杖,觉得这种形式比较有意义。怎奈我奶奶不领情,把木棍子撇在一边,还是觉得我五年前买给她的那根拐杖最合心意。   奶奶常在别人面前念叨我这个孙女的好,我能做的实在太少了。一想到她坐在太阳底下眯着眼说起往事的时候,我就想起小时候,她准备了好吃的到处找我,大声喊我,我却躲在床底下不出来。其实那些疼爱我都记在心里。  www.u148.net  记得当时年纪小   我们三家中,有四个女孩,两个男孩,我是老大。目前五个孩子都结婚了,四个孩子已经有了更小的孩子。我妈说,我一回家就跟过年似的,其他妹妹也都拖家带口地涌回老家。我们大人围在一边说话,一边看着那几个小萝卜头跑来跑去玩在一起,多像当年的我们。 还记得每到我爷爷奶奶过生日或者过年时,大家都要聚在一起热闹一天。年龄也就差个一两岁,都能排得起来,十来个孩子在一起哭啊闹啊玩啊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如今我们都成家了,轮到下一代人重复着我们的故事。   不得不感慨,时间带走了那么多,改变了那么多,岁月轮回,人情流转,有什么是真正值得守护的,总是禁不住为逝去的悲伤,也总看得透,一代一代,还会是那个样子。人性不会变,家的气息不会变。   有一张十多年前的合影,我妈,我,妹妹们,正月里走亲戚,在大姨家照的。我那时上大一,有成人的模样了,但稚气未脱。两个妹妹都还上初中,红彤彤的脸蛋,朴素的衣装,我们紧密地偎依在一起,就好像时光凝固在那一刻,我们此生都不会分开。 我还记得,每到寒暑假回家,我们就挤在一张床上睡觉,说悄悄话,有好吃的分着吃,有时也会打架,打完了又很快和好。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吃苦,分享所有,爸妈庇佑着我们成长,我们就像一窝燕子自由自在飞得欢快。可转眼,每个人都长大飞离了家门。   六岁以前,我是独生子女。六岁以后,计划生育政策稍微放开,我有了两个妹妹。以前我们最常打的嘴仗就是谁是最应该出生的,毫无疑问,我是老大,我有优先权。她们两个就争起来了,一个说最小的不应该被生出来,另一个说超生的不应该被生出来。 都是计划生育惹的祸,我为此自卑过好多年,因为我家多出一个孩子。我也很没有安全感,我生性敏感霸道,但是来自父母的那份专一的爱被“后来居上”的妹妹们瓜分了,我得不到足够的爱,我还得以长姐的身份给她们爱,在叛逆期的孩子眼里,人生有够悲情的。假如只有我一个孩子,父母会轻松很多,我们都会更幸福。那时我是这么想的,现在却庆幸幸亏生活给了我们另一种安排。三个姐妹相亲相爱,让我觉得家永远是温暖的童话王国,在那里,唇角的微笑抵得过世间所有冰冷风雪。父母应该也会这么想吧,哪怕当初累弯了腰,有几个孩子总是好的。   后来,我无比希望能生一个女孩,就像我们当初做女孩时一样,她会是我最贴心的天使吧,从头到脚都带着柔情的光辉,喜欢紧紧粘着我。只可惜愿望落了空。我问家里的小公子,如果妈妈再生一个宝宝,你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,小家伙说,弟弟。我一头黑线。那还是别再要了吧?   我们又在河边合影,被乡邻说变胖了的我,变瘦了的二妹,还有怀二胎又变胖了的小妹。三张各不相同的面孔挤在镜头里。仿佛是说,哦,我们永远是姐妹,一家人哦。 www.u148.net   长长短短的人生   本来我们是一个很安静的小村子,和喧闹的城市有着不远不近刚刚好的距离,可自从村后面通了一条公路后,安静被切割了,来来往往的车辆多了。对我个人而言,好像私心一直想着家乡不要变,不要变,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好,其他都跟我没有关系。   听爸爸说,传闻这条公路沿线要拆260个自然村。如果是真的,这真是个坏消息。   村子本来就不大,年轻人都出去了,都在城里买了房结了婚,只剩下一群挪不动窝的老年人。难道我的心也老到了这个地步,我怎么就觉得依山傍水的环境完胜世外桃源,城里有什么好?在城里住久了,欲望越来越多,心越来越冷。   听说有两户人家搬回来了,他们到了落叶归根的年纪,也想念起老地方的纯净安闲了吗?有一户人家直接把房盖到了山上,在山上养了鸡,种了果树,白天还会回来凑热闹。女人们串门子拉家常,男人们夜晚聚在路灯底下打牌。以前觉得这样的日子毫无希望,且没有意义,如今怎么觉得这样的光景像娘亲酿的米酒般醇香醉人,再也不会厌烦。   回家之前,听过一件很残酷的事。村里有一户人家,一家人眼睛都有毛病,生活得比别家格外清苦些。有一晚,那家的父母从地里干活回来,过新建的那条公路时,对面一辆车横冲直撞得开过来,男人本已经过去了,看到女人还在后面十分危险就转身去接,被车撞了个正着。天一黑女人什么都看不见了,趴在地上到处去摸没了声息的当家人。所幸肇事车辆司机没走,赔偿了几十万。一个家就这么破碎了。论起辈分,我得叫那个出事的人爷爷。这次回家正好在路上碰见她妻子,年纪比我妈还要大一点,看见她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也不敢提起她的伤心事。   七月十五那天,听见外面有哭声,得知村里最长寿的一个老人去世了。他家原来住在我们后面,后来大概搬去和子女一起住了。103岁,我感慨,活得值了。子女都不用哭,应该笑着送殡才是。我妈接了一句:这些人啊,心里不装事儿,活得简单,这样的人才能活到一大把年纪。   在老家,红白喜事都是大事,仪式搞得很隆重。我本来想去看,小时候这种仪式一个都不会落下,看人哭看人笑,从中去体味别人的人生觉得很有意思。后来我妈劝说还是别去了,赶上鬼节,阿宝又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。   我爸说,过了百岁,都不用去火葬了,直接装棺入土为安。因为这事,我爸和我叔去那家帮着忙活了两天。   在老家,什么事都是村邻互相帮衬着一起做。有一次,我给我妈打电话,她说她和我婶婶们都在奶奶的干女儿家帮着做结婚用的喜粮。我顿时觉得好有意思,一整天都在唏嘘。 我现在居住的这条街上,邻居之间都不怎么走动,亲戚之间也很淡漠,逢年过节相互拜访都只是形式大过情感。孩子爸说,人与人之间就该这样,就像英国一样,各安于室,保持独立。不好意思,我是在中国的水土上长大的,我还是比较习惯老家的这套做派,尽管也不喜欢各家之间走动得太频繁亲密,但每个人和每个家都是在各种连接中才凝聚人气的,有了相互依靠的温度。   惟愿活得久一些,再久一些,让我有生之年能够把故乡看得更清楚一些,从父母身上汲取多一些依赖,在心中装满深沉的力量,然后更深沉地去爱自己的人生。   我只愿天长地久,但又知道那根本是妄想,再多想,便悲从中来。   乌兰巴托的夜 电脑端点击播放)(手机端点击播放   听各个版本的《乌兰巴托的夜》,我的家乡虽不是草原,但回望故乡的背影都是一致的,缠绵悲戚,解得心中千杯离愁。 有一个地方很远很远,我谁都不会告诉,那里云有多美,夜有多深,人有多好。穿过狂野的风,我会慢些走,你唱歌给我听,我不会——再掉眼泪!   → 微信公众号:沙龙365,可通过意念关注 ←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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举报&反馈2015-09-16 23:50:38 发布 丨 330542 人浏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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